179老子考证－古史辨06－海南出版社

跋古史辩第四册並擒光子文有無聃，彭爲彭祖，而彭祖乃以壽著者，何有所謂「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」事耶？其附會孰甚焉！（吕氏春秋執一篇日：「彭祖以壽终。高誘注日：「彭祖，殷贤大夫，治性，益满七百。論語日，癞比於我老彭小。是高誘又直以老彭爲彭祖矣，實路無稽。继之，孔子所翩老彭，其人乃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者，事食年代，均不可知。)至陳镀論語古訓，復載老彭卸老聃，蓋本高誘吕覽注也。江瑔讀子巵言，馬叙倫老子驳詁（附老子老萊子周太史詹老彭是非一人致)，亦主此論：是並爲莊周之徒所愚，而不自覺，亦可怪矣！要之，老彭自老彭，老聃自老聃，非一人也。老彭乃「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」者；老聃乃「以本爲精，以物爲粗，以有積爲不足，谵然獨與神明居」者（天下篇。二人之不相同如此，奚誉聞有「述而不作，信而好古」之老聃耶？天運篇日：「孔子謂老聃日，乒治詩普禮樂易春秋六經，自以爲久矣，孰知其故矣；以奸七十二君，論先王之道，而明周召之迹，一君無所钩用；甚矣夫人之難說也，道之難明邪。老子日，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。夫六經，先王之陳迹也，豈所以迹哉？今子之所言，猶迹也。夫迹，履之所出，而迹豈履哉」？設老子而誠有其人，則老子且譏孔子之「信而好古」矣！自己焉能「信而好古」耶？况墨子非儒篇曾駁孔子之「述而不作」，設老彭爲老聃，墨子何不並及之耶？然則，老彭之非老子，彰彰明矣。天運篇日：「孔子見老聃歸，三日不談。弟子周日，夫子見老聃，亦將何規哉？孔子曰，吾乃今於是乎見龍：龍合而成醴，散而成章。乘乎雲氣，而養乎陰陽。予口張而不能嗋，予又何規老聃哉？」云云。史記老子傳復粉飾其辞曰：「孔子去，謂弟子曰：鳥，吾知其能飛；魚，吾知其能游；歌，吾知其能走。走者，可以爲罔；游者，可以爲编；飛者，可以爲增。至於龍，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。吾今日見老子，其猶龍邪」？孔子見老子後，既羡嘆至此，何無一語自述此事邪？論語於孔子周遊天下所遇之隱士，若楚狂接奥，若長祖桀溺，若荷篠丈人，並記之加詳，奚獨不及孔子所欽羡無地之老子？此豈不大可疑乎？墨子後於老子一此自孫詒讓梁啓超胡適以還，層累考證，已無可疑。現行墨子，雖爲墨子弟子所記，非墨子自著，然其所記墨子之言論主張，當無舛誤。今器子普，攻「儒」而未及「老上：節葬篇有非儒家制禮之詞；非樂篇有攻儒家作樂之詞；非命篇有譏橘家信命之詞；非儒篇則不惟痛詆孔氏之學，且眨孔氏其人，甚至於視孔丘爲詐僞之士，其術且祸天下後世！案墨子攻壁儒家之辭甚夥，凡額墨子者類能道之。設孔子時果有所謂老子，其學又若今所傳書，則與墨子之主張大相舛牾，墨子之詆之也，恐將甚於非儒！夫墨子爲「摩頂放踵，利天下爲之」者，而老子乃「人皆求福，己獨求全」者也；墨子爲富有创造性者，欲以人力代天，而老子乃任順自然，輕視人爲者也。二人之不相同而相反也如此：設與孔子同時果有老子其人者，墨子胡爲而不非之邪？周末諸子，大抵各有成見，見立言之異於我者，皆以爲邪說異端，攻擊之不遗餘力。此荀子之所謂！求正而自以爲是」者也。故墨子非儒孟子闢楊墨。度而同爲儒家，而荀卿又非子思孟軻矣！夫老子之-49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