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山雷医集-01-读素问识小录

弁言〔13《黄帝内经》十八卷始见于班氏《艺文志》，《素问》九卷始见于张仲景《伤寒论·序，其以《针经》九卷、《素问》九卷当《艺文志》之《内经》十八卷者，晋皇甫土安《甲乙经·序》悬拟〔2)之言，未必即班氏所见之书也。然皇甫氏已言《素问》有亡失，是以《隋志》亦云只存八卷，而隋全元起注本无第七卷（全元起注本，今亦未见，兹据宋校正序而云然），至唐宝应中，启玄子土冰，乃谓得先师秘本，撰注以传，复有八十一篇之全本。何自得之？本属可疑。(启玄注本，亦缺第七十二、第七十三两篇，观《病能篇》末节注文可知。宋刘温舒有《素问遗篇》，辞句鄙陋，伪撰也。)宋校正谓：“天元纪大论、五运行大论，六微旨大论、气交变大论、五常政大论、六元正纪大论、至真要大论等七篇，不与《素间》相类，乃王氏取《阴阳大论》之文，以补《素问》之缺者。”（宋校正又引仲景《伤寒论序》云：“…撰用《索问九卷、《八十一难经》、《阴阳大论》，是《素问》与《阴阳大论》明是两书，乃王氏并之于《素问》中也。《阴阳大论》虽亦古医经，终非《素问第七卷矣”)今按宋校正本于各篇篇目下，注明全元起本在第几卷，惟此七篇无之，则此七篇者，确为全元起本所无之文，其为启玄并合，已无疑义。而《素问》自启玄作注，勒为定本以后，更无其他古本，可资参考，惟全元起注本，间存一二于宋校正注文中，同异之处，犹堪考证。是今之《素问》，不独非班氏《艺文志》之《黄帝内经》，而亦非张仲景、皇甫士安诸人所见之《素问》矣。泥古之士，犹笃信为轩岐谈医之鸿著，诚未免受启玄之愚。然书虽重编于宝应，而义实传述于周秦，辞句高洁，多非秦汉之后所能嘉拟，而古字古义，所在多有，尤非浅学所能融贯。虽自启玄注后，名贤继起，代不乏人，章句训解，疏通证明，固已十得八九，独于古字之假借，古义之仅见者，甚少诠释，遂致一字误解，章节皆为晦涩，几令初学茫无所措，亦读是书者之一大蔽也。鄙人讽籀〔3之余，就识见所及，触类而引申之，随笔札记，积之成帙，大率字义为多，片词只句，补苴罅漏〔)，于书中大旨，无甚发明，爱定其名日《识小录》：又刺取名言隽句，仿杭氏《两汉拾蒙》之例，别成《素问拾蒙》一编，皆信手拈来，殊少抉择，甚不足博通人一晒。然虽无裨于著述，或尚有益于发蒙，脑力为疲，奚忍弃置，爰录一通，而略考《素问》之源流，著之简首。虫雕之伎「，獭祭〔6)之讥，在所不免。然仁者见之谓之仁，智者见之谓之智，只以写其心得已耳，非欲推倒〔1)年(bàn辨)言弁，古代贵族的一种帽子，《书·金膝》：“王与大夫尽弁。”因谓书籍冠于卷首相当于前言或序文·类的文字为升言，〔2)悬拟悬，凭空，无所依据拟，猜测。谓无依据的凭空猜测。〔3？讽搐(zh6u宙)讽，背诵：籀，读书。即背读也。许慎《说文解字叙》：“尉律，学值十七已上始试，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史。”:4:补苴（ū居）衅(xa吓)漏苴，鞋底的节垫：补苴，补缀，引申为弥诵。罅，缝隙。补苴罅减，补好裂缝，堵住漏洞，比喻弥补事物的缺陷和湘洞。韩瘦《进学解：“补苴锌漏，张皇幽眇。”::虫雕之技虫，虫书，是西汉学童必习的小技。喻微不足道的技能。多用于比喻写作诗、文等的技能。〔6：獭祭谓多用典故，堆砌成文。孔平仲《谈苑》：“李商隐为文，多检阅书册，左右鳞次，号獭探鱼.”-3—